廿五年前的 Dynamicland

總能從人機關係學會CHI古早的存檔中拾起遺珠,趣味在於發掘當陣先於時俗的好點子。不勝嘆惋牠們拗於技術細部,對身處的文脈不甚覺知,或是海外工業對東洋經驗的短視,因而斷了譜系。自目所及,日本方面五十嵐健夫教授在 SmartSkin(一種多點觸控的原型,〇二年)器具上繪製指頭動畫的生動,讓人想起皮影戲和「別再畫死魚」的教訓,計算設備應是預製的擬真結合表演。

最近才知,Dynamicland 數位附着實物這一點,廿五年前暦本純一研究室已有實驗(九九年):從房間天頂垂下幻燈機投射的像,打在公共桌檯上,作爲數位空間的連續延展;借動作偵測/物體識別的雙相機,協調物件之間的關係。像是圖像、影音之類的數位塊狀文檔,從電腦熒幕拖出,放置在桌面的共有域,之後協作者可將其吸入自己的設備,完成傳輸。從熒幕中拖出,用以移動物件或指示座標的線頭遊標,極像 Dynamicland 裏的觸鬚,遊標錨點同時表示所屬關係(憑借這一點調整數位形象之於用家的視覺角度)以及主從共享的位置變數,在連結地圖全局和細部上有所運用。

實物亦可納入系統,透過二維矩陣碼識別ID,推演位置和朝向(此手法亦被 Folk Computer 採用)。另有稱作物件靈光的數位註釋,允許在實物週邊粘上其牠資料,像是鑲了層暈。如給錄影帶加上語音備忘、將相片夾在筆記本的一頁(隱喻具現)、在型錄裏登記傢俬模型,作業者隨時可攜走,移動至別處,關聯文件在伺服器上載下載。

現在望返暦本教授的這個作品,或許更能理解 Dynamicland 不是什麼。Augmented Surface 侷限在於其依舊由數位話事,資料靜態存在而非賦予用家流動的力量。實物更似位元容器,桌面和牆壁則是鋪得最廣的一種,而如今流行的無窮捲動網路共享白板,大可滿足資訊傳遞的需要。拖拽動作雖已是識電腦者心智的一部,仍需荷擔介面實裝上的非直覺,並且操縱須手握處於中心的滑鼠,由實線勾連的文件所有狀態像是將身體拴在熒幕近旁的鎖鏈(就算是居於 Dynamicland,程式設計時也要惕防陷入獨自作業)。因爲這些制約,之後暦本純一的研究也傾向像是廚房這樣的特定領域了。

link